《魔兽世界》短篇故事：“永恒誓言”
《魔兽世界》短篇故事：“永恒誓言”
与拉希奥一同参加世纪婚礼，探寻艾泽拉斯巨龙军团的先祖故居——巨龙群岛。
拉希奥讥笑着。诚邀我光临。哼！这场婚礼在艾泽拉斯的历史上有着纪念意义——标志着两大领袖的结合。他也知道，发给自己的邀请只是出于礼貌。艾泽拉斯没有人会真心希望一条黑龙——尤其是他——出席任何重大场合。好一场政治秀，把那个在击败古神恩佐斯并拯救世界的战斗中至关重要的人物也叫上了。但无论是这对新人，还是他们请来的贵宾们，都不会把他的出席当做一桩乐事。
拉希奥狠狠地揉起卷轴，把它丢进了角落。婚礼本就是愚蠢的，这一场婚礼估计更是如此。手下黑爪密探的报告里说，这是一场真正的爱的结合，是一场在赛诗中燃起的火焰，等等等等。一同出席的还会有其他幸福快乐的恋人、夫妻和他们活泼好动的孩子，以及重逢的老友。
实在是让人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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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誓言 by Christie Golden
Chapter 1
拉希奥既悲痛又怒火中烧。
点点猩红浸透了金色的沙子，而那些流血的人则已坠入了永恒。时光之穴里一切皆是永恒，而艾泽拉斯的陨落巨龙们正是为了守护时光之穴庇护的东西而牺牲的。
拉希奥，大地守护者，黑龙军团的守护巨龙，喷吐熔岩将沙子塑成玻璃。忠诚于他的巨龙们闪耀着乌黑的鳞片，如舞动的波浪般跟随着他。他们在旋转的沙柱之间穿梭，对抗无尽的黑暗之潮。他们都像他一样，摆脱了第一位大地守护者所受到的疯狂诅咒。奈萨里奥，也就是死亡之翼，已经彻底成为了过去。他只以一段遥远的记忆而存在，唯一能造成的伤害只是记忆中他的种种恶行。
拉希奥如今带领着黑龙军团，与蓝、绿、红、青铜四色守护巨龙们并肩保卫艾泽拉斯。渡尽劫波，他们终究团结在了一起。
然而，阴影如期而至，又一次降临到他们身上。
也降临到他身上。
不，我绝不注视它。
他这么想着，却已经开始扭曲和尖啸起来。金属在他身上蔓延着将他包裹，而他扭曲了的样子更像是一团液态之火，而非肉身实体。这个恐怖的变身完成时，他变成了那个由仇恨与愤怒所驱使的怪物，并张开了它的钢铁巨颚。“这世上没有拉希奥！”这金属与熔岩的怪物嘶吼着。声音可怖，让人心惊肉跳，并且……耳熟。
“只有我，死亡之翼——现在，亦是永恒。”拉希奥意识到自己在发出嘶嘶的声响。
但那不是从他的嘴里发出的。
他无助地看着守护巨龙们向他袭来，黑龙们也调转枪口攻击他。曾经的敌人卷土重来了……他们眼中只看到死亡之翼。
而拉希奥眼中只看到向他飞来的滚滚龙炎，他只听得见死亡之翼的怒吼：“你是我的延续。你永远逃不出我的阴影。”
目光所及尽是火焰，灼热而刺眼——“我永远不会变成你！”
拉希奥猛地直起身子，嗓子因吼叫而沙哑。他半天才醒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时间之流中遭到自己族人的攻击。他正在潘达利亚，在夏之眠旅店的温床上。
他让自己镇定下来，缓缓地深呼吸并环顾四周。墙上贴着几幅地图，椅子上挂着沾满泥土的硬皮衣，包漆的桌子上堆满了空瓶与成堆的旅行笔记。这堆杂物之间放着一支卷轴，卷得很整齐，上面盖着两道蜡封。
他听到轻轻的敲门声。拉希奥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裹起绣袍，然后捋了捋他浓密的黑发。门外的熊猫人无疑是听见了他噩梦中的喊叫，但他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的。
“进来吧。”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丝滑。
米璠带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堆满了当地美食。
米璠在杂乱的桌子上腾出位置放下满满的托盘，他们都假装风平浪静，无事发生。睡梦中的恐怖仍未消散，不过拉希奥看着眼前的年糕、包子和茶，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食物不错。可以说很实在。
“还需要些什么吗？”
拉希奥挤出一丝笑容。“不了，这些就够了。”他说着又补充道，“这样吧……可以晚点再送午饭么？我想偷个懒，在房里待一天。”他假装没看到米璠的眼睛在那些空酒瓶上打转。
“为您这样尊贵的客人服务是我的荣幸。如果还有其他需要的话——”
“嗯，我会按铃的。谢谢。”他挥手示意米璠离开，而米璠也丝毫没有畏缩，鞠了一躬后便转身关门离去了。
拉希奥叹了一口气，接着拿起一块年糕，刻意无视了卷轴发出的无声抗议。吞咽之间，反复出现的梦境碎片散去了，但问题仍然存在：他能保证不步死亡之翼的后尘吗？他能否撼动那阴影？又或者，终有一日会屈服于它？
胸口隐隐作痛，使他放下了不安的想法。
这份忧虑近来持续困扰着拉希奥。
多年以来，拉希奥一直在研究这个叫作巨龙群岛的神秘区域。虽然这不是传说，但几乎和传说没两样。论及飘忽不定，连著名的潘达利亚迷踪岛都无法比肩。
拉希奥尝试搜集过情报……但一无所获。他做过太多尝试，探寻过太多地方，达成过太多交易……如此艰辛的努力只换回少得可怜的答案。询问对象们大多一无所知，而多数有所了解的人，则除了非常无用的零散信息之外，不愿意多透露丝毫。真是可恶。
说到可恶……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那卷轴上。
它就在那儿，嘲讽着他。他低吼一声，一把拿起卷轴并展开。
首席奥术师塔莉萨和摄政王洛瑟玛·塞隆诚邀您光临月郡庄园，他们将在那里十指相扣，永结连理，同心同德。请着正装出席。
拉希奥讥笑着。诚邀我光临。哼！这场婚礼在艾泽拉斯的历史上有着纪念意义——标志着两大领袖的结合。他也知道，发给自己的邀请只是出于礼貌。艾泽拉斯没有人会真心希望一条黑龙——尤其是他——出席任何重大场合。好一场政治秀，把那个在击败古神恩佐斯并拯救世界的战斗中至关重要的人物也叫上了。但无论是这对新人，还是他们请来的贵宾们，都不会把他的出席当做一桩乐事。
拉希奥狠狠地揉起卷轴，把它丢进了角落。婚礼本就是愚蠢的，这一场婚礼估计更是如此。手下黑爪密探的报告里说，这是一场真正的爱的结合，是一场在赛诗中燃起的火焰，等等等等。一同出席的还会有其他幸福快乐的恋人、夫妻和他们活泼好动的孩子，以及重逢的老友。
实在是让人反胃。
Chapter 2
拉希奥到达月郡庄园时，正是婚礼仪式的高潮。
他希望通过参加这场婚礼，能暂时把自己从纠缠不休的噩梦以及对巨龙群岛的无果搜寻中解脱出来。当然，他也想借此机会让人们看到自己。毕竟他理应出席，在诸多在艾泽拉斯举足轻重的人物面前露露脸，毕竟他有朝一日会成为黑龙军团的守护巨龙。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婚宴上。凭借敏锐的龙族之眼，拉希奥能看见曾经覆盖苏拉玛的魔法穹顶残留。它微弱的曲线和海湾里它曾顽强抵抗过的邪能污染区，都见证了夜之子所经历的一切。
拉希奥的注意力来到女伯爵莉亚德琳身上，这位发色火红的血骑士领袖正在主持塔莉萨与洛瑟玛的婚礼。拉希奥不得不承认面前的这一对十分美丽动人。拉希奥几乎认不出洛瑟玛了，毕竟洛瑟玛以往总是一身戎装，表情严肃。想想他这一族的历史，拉希奥知道他的戎装与严肃都情有可原。
而现在，这位血精灵的领袖正身着绚丽的华服，露出温和的微笑——战士之心已经给让位给了爱情。洛瑟玛没有得意忘形，但内心的安宁幸福让他温和了许多，看起来也多了几分光彩。塔莉萨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露出自由且圆满的微笑。
难道不该如此么？拉希奥想着。远近的客人们把整片场地都映衬得光彩熠熠。新娘身边站着的是她的顾问以及堕夜精灵起义军的前战友们。拉希奥看到了奥术师瓦尔托伊，莉莉丝·月郡，以及希尔格林和他的猫头鹰卡尔。塞隆的挚友游侠将军哈杜伦·明翼眉开眼笑，而大法师罗曼斯则一身长袍，也罕见地露出了微笑。
环顾四周，的确是高朋满座。前任大酋长、如今部落议会的成员萨尔带着家眷来了——他的妻子阿格娜兰和两个孩子，杜莱克和蕾兹。小孩子们倒是挺乖的，拉希奥这么想着，尽管他对孩子知之甚少。……好吧，其实是一窍不通，而且他也不打算去了解。他看到了从赞达拉跋涉而来的塔兰吉女王，身边带着的年轻客人是泽坎，暗矛巨魔领袖洛坎站在他们身边。看到牛头人大酋长贝恩·血蹄时，拉希奥拉希奥露出一丝坏笑。他是与梅拉·高岭一起来的。莉莉安·沃斯陪同佳莉娅·米奈希尔一起出席，后者曾是洛丹伦的公主，如今已是被遗忘者荒芜议会的成员。她的勇士，德里克·普罗德摩尔，站在她身旁。拉希奥曾寻求激起部落与联盟间的对抗，从而决出更为强大的一方以保卫艾泽拉斯。
而如今他明白了，世界的命运不在于征服，而在协作。
拉希奥看着那些乐在其中的宾客们，很为部落、为塔莉萨和洛瑟玛骄傲，因为他们也邀请了联盟。他很敬佩那些受邀前来的联盟。有联盟军总司令图拉扬，他是暴风城的摄政王、联盟的保护者，以及他的妻子奥蕾莉亚，以及他们那半精灵儿子阿拉托尔；马迪亚斯·肖尔也来了，他无疑是在这场部落婚礼上暗中留意保护这些联盟领袖。过去几年里一直不知所踪的暴风城国王安度因，始终坚信两大阵营间完全有
可能达成永久的和平。他隐忍地朝着这个目标努力着，这令拉希奥钦佩不已。第四次大战之后，安度因的希望变成了需要谨慎对待的现实。而拉希奥的希望则受到了扭曲，并以噩梦的形式狠狠扎向他。
洛瑟玛的声音打断了拉希奥的思绪。他正在诵读誓词……是一首诗：“我亲爱的塔莉萨，欢愉是悲伤的解法，负担的礼物是放下，风雨过后晴空如画。从这一刻起，我发誓伴你左右无论喜忧，分享你的负担，与你共度风雨，一同拥抱心中满满的星光。”
拉希奥从没见过哪个摩肩接踵的地方竟会如此安静。
水晶般的泪珠滑过塔莉萨淡紫色的脸颊。她紧紧的攥着新郎的手，饱含感情，声音柔和而清晰：“洛瑟玛，我的挚爱，忆昔时之憾事，今一朝而得其解。若非君之常伴，我惶惶而无所及。见万物之绚艳，我梦存而今复始。言行身心同在，共命运而连理成。一念即是永恒，我爱你，超越时空。”
拉希奥本不该惊讶他们把誓言写成了诗词。誓言里装着他们的感情，也将永远是他们的心声。那股奇怪的痛突然涌上心头，他揉着胸口，希望可以缓和下去。
“在各位以及圣光的见证下，”女伯爵莉亚德琳说道，“我宣布：塔莉萨和洛瑟玛的生活、命运和心灵已经交织在一起。”她笑着。“愿爱与圣光永远照耀你们。”
接着，洛瑟玛抬起头而塔莉萨则低下头，他们拥吻起来，宾客间喧闹着阵阵的欢呼与鼓掌。
拉希奥本想送上祝福之后便离去，但没等新人走下台，客人们就已经簇拥着他们了。
他翻了个白眼。我先四处逛逛，等没什么人围着他们的时候再回来吧。
他挺起胸膛扬着下巴在人群中穿行，很有未来守护巨龙的样子，人们也纷纷注意到他。他喜欢旁观者投来惊叹与钦佩的目光，这能减轻他胸中的痛，让他恢复往日的自信。曾经那段自我发现之旅几乎带着他踏遍了整个艾泽拉斯，他研究这个世界，也尽全力了解这颗星球上的人。为了保卫艾泽拉斯，他曾与世上最伟大的英雄并肩作战，甚至对抗过自己的族人。毫无疑问，他已经证明了自己和死亡之翼完全不同。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因为周围的气氛而感到欢快。等他走到一片熙攘的酒水区时，更是感觉找回了自我。在这里，他不仅能享用饮料，或许还能听到点有趣的八卦。直觉告诉他，这一趟将不虚此行……用地精的话是怎么说来着？中头彩。
他一边等着心心念念的魔力酒，一边侧着身滑到库尔提拉斯的泰莉亚·弗塔根旁边。她正在和曾经的蓝色守护巨龙卡雷苟斯聊天，后者以半精灵的幻容出现，手放在胸前，仿佛在宣誓。拉希奥注意到他看起来略显沮丧。
“海军统帅一切都好，”泰莉亚对卡雷苟斯说道。“吉安娜女士非常想来，不过她手上事情太多了。我们遇到了点麻烦……是海盗。”
“海盗？又来了？”泰莉亚的朋友弗林·法温德打断了她。“挺麻烦的。他们打着什么旗帜？有可能是我的老伙计们。如果是的话，我把他们那几招全告诉你。”
卡雷回给弗林一个礼貌的轻笑。
“他没在开玩笑，”马迪亚斯·肖尔不动声色地说道。
弗林开心地看向他，而肖尔浓密胡须下的嘴唇也搐动了一下……那算是微笑么？拉希奥心想，老话说“异性相吸”，用在这对身上真是恰当。弗林是金盆洗手的海盗，而肖尔则是暴风城军情七处的头，那是个隐秘的情报机构。而今时今日——他俩只是诸多幸福情侣中的一对。除了他就没人是独自出席的吗？
“拉希奥！”卡雷热情地说。“很高兴你来了。”
“我可从没想过不来。”拉希奥举起他的魔力酒以示庆祝。“要是错过了享受这上品魔力酒的机会，那就太可惜了…还有这些老友相伴。”
泰莉亚睁大了眼睛，向他这靠近了一步。“很荣幸见到你，我听说全世界都要感谢你。”
拉希奥仁爱地点点头。“我很乐意竭尽所能为艾泽拉斯效力。正如在座各位一样，”他对着茫茫多的宾客，亲切地补充道。
“泰莉亚？”德里克·普罗德摩尔与佳莉娅和莉莉安一起走过来并脱帽致敬。“见到你真好，要是我亲爱的妹妹能来就好了。”
拉希奥看见泰莉亚热情地欢迎这三位，难以置信到连嘴都合不上了。这是吉安娜的哥哥，一个被遗忘者，他的家庭和曾经的同胞终于接纳了他。尽管如此，他和佳莉娅还是走得很近。
理论上说，他四面是敌。 拉希奥默念着， 但他的家人——无论是血亲还是后天组建的——也遍布各方。拉希奥意识到或许自己有点……嫉妒。
拉希奥注意到有人缺席。“我发现这里没有暗夜精灵出席。”他高声说道。他的密探告诉他，在泰兰德和玛法里奥眼里，他们在战争期间受到了联盟的不公平对待，并仍因此而愤恨。拉希奥也知道卡多雷们正忙于一项新的发展，但他不知道这份事业的性质……暂时如此。
泰莉亚环顾四周。“我确定暗夜精灵们收到了邀请。”
“想必如此。”拉希奥慢慢啜了一口魔力酒。“我倒是看到了米亚王后。”
王后代替了他的丈夫前来——这个安排很聪明，据说吉恩·格雷迈恩国王一直对部落充满仇恨。此外，纤小友善的米亚一出现就让人如沐春风，既善良又积极务实。她在附近的餐桌边，正往盘子里装苏拉玛美食。
被遗忘者的代表们互相交换了不适的眼神。
“很高兴能再次见到王后，”佳莉娅说起了外交辞令。
拉希奥看见米亚找到奥蕾莉亚·风行者聊天。她悄声说了几句，逗得奥蕾莉亚放声大笑。拉希奥扬起了眉毛。奥蕾莉亚永远一脸严肃——她和图拉扬都这样，后者正在和塔兰吉聊天，他的身后是高耸的薰衣草糖霜婚礼蛋糕。塔莉萨很贴心地把它放在了一个小车上，这样就可以推到各个角落，让所有人都能完整地看到它的奢华。拉希奥发现图拉扬在这部落的腹地显得过于放松了。
黑龙王子避开了他的目光，心想他们的行为充分说明了过去五年间发生的变化。他意识到：忠诚的眼线们一直在向他汇报，说是二人长期以来关系紧张。拉希奥心想，一千年的战争确实会在恋人之间造成这样的问题。但看起来，圣光灌注的圣骑士和虚空洗礼的精灵重燃了一段浪漫传奇。
“拉希奥？”卡雷好奇地看着他。“你还好吗？”
“再好不过了，”拉希奥撒起谎来。他向着人群举杯并欠了欠身。“抱歉，我好像看到麦格尼在那里，亮闪闪的。我去打个招呼。”
他确实看到了亮闪闪的麦格尼。他经常亮闪闪的，有时候甚至很刺眼。好在苏拉玛的柔和暮色没有带来强烈的波光。在死亡之翼从从地底迸出，带来毁灭与死亡之前，这位前矮人国王曾尝试过进行一场仪式来与艾泽拉斯直接对话。
他成功了……但也收到了警告。虽说麦格尼成为了艾泽拉斯代言人，但他却变成了钻石身体。看起来他和他的家人并不在意这点。麦格尼与他的女儿和兄弟们，同年轻的巨魔泽坎一起放声大笑。泽坎看着麦格尼，眼里满是崇敬。
拉希奥张开双臂向他们走去。“麦格尼！”他喊道。他们并肩作战击败了恩佐斯，在这里能看到他，真的很高兴。
“天！拉希奥！小兄弟快过来，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家人。我兄弟穆拉丁和布莱恩，还有我女儿茉艾拉。”
“我听过你们的名字，”拉希奥说着眨了一下眼，的确如此。“很高兴终于见到了你们本人，”他补充道，和这几个活宝打成一片。
“嗯，我们也知道你！”茉艾拉说道。“我爸说起你来滔滔不绝的！”
拉希奥毫无防备，这样温暖的欢迎几乎融化了他。实在是……充满了感染力。
不明就里的麦格尼恰好打破了这份尴尬。“我们铜须一家刚从诺森德探险回来。是谁在偷听我们讲话啊，小泽坎？”
泽坎几乎因喜悦而发光。
“很荣幸见到你，泽坎。不过……似乎还有一位我没见过。茉艾拉，未来的大帝陪你一起来了吗？”
“来了，被我从书堆里拽出来的，”她说道，“幸好我把他拽了出来，看那边。”
根据他的黑爪特工的线报，达格兰二世，这个铜须公主与黑铁大帝的孩子，同时是两个王国的推定继承人。他的外貌兼具父母双方的特点——暖灰色的皮肤、绿色的眼睛。拉希奥听说，他的眼睛偶尔会闪烁火红的光芒。达格兰的白色长发挽成了整齐的辫子，优雅的正装包裹着他笨拙的身躯。
他坐在树下的草地上，这身打扮估计是要糟蹋了。阿拉托尔坐在他边上，两人亲密地交谈着。阿拉托尔在翻看一本大部头——也许正是茉艾拉让达格兰暂时放下的那本；而这位矮人男孩则在品鉴阿拉托尔佩戴的一把仪式匕首。
“达格兰是我的心头肉，”麦格尼轻声说。“小阿拉托尔也是个好孩子，很善良。达格兰长这么大，朋友并不多。”
拉希奥知道朋友不多的滋味——或者说是没有朋友的滋味。他从未体会过童年；他成长得十分迅速，而驱动他的目标又太过黑暗，以至于他根本没有时间玩耍。况且，充斥着战争与冲突的童年更是雪上加霜。对他来说，在潘达利亚遇到安度因既是馈赠又是诅咒。说是馈赠，因为这让拉希奥意识到，终于有人觉得自己值得关心。说是诅咒，因为拉希奥选择利用安度因的信任去保护艾泽拉斯，这是卑劣的行径。
多年之后两人再见，那次相遇嘛……这么说吧，尽管拉希奥不认同，但安度因完全有理由表现出极端盛怒。他指望等安度因回来……从天知道是哪里的地方回来，之后两人可以和解。
拉希奥一饮而尽，而胸口怪异的疼痛又发作了。
“ 你是我的延续 。 …… 你永远逃不出我的阴影。……”
“你想去打个招呼吗？”茉艾拉的问题将他拉了回来。
“看起来他们不需要被打扰，我正好也活动活动。很高兴遇见你。”
远处有一汪宁静的池塘。不知道是由于魔力酒的后劲，还是众多宾客的嘈杂，亦或是胸口的疼痛，总之他决定散散步。说走就走。
不该来的。让我的眼线为我收集需要的——要来做什么？他永远也找不到巨龙群岛；他永远无法建立并保持真正的友谊，无法激励部队，也无法品尝洛瑟玛和塔莉萨之间的喜悦或是铜须家族的幸福。他盯着池塘快步走去，一个温暖而低沉的声音叫住了他，他低吼了一声，停下脚步。
“拉希奥！你在这儿啊！”
拉希奥闭上双眼，转过身来挤出一丝微笑。“贝恩！梅拉！”那座蛋糕已经流动到了这一片，侍应经过时，拉希奥又拿了一杯魔力酒。他需要喝点。
“你能来我真是又惊又喜，”贝恩说道。
“那是，邀请的可都是全艾泽拉斯最顶尖的人物。”
他们大笑起来，他喝了一口酒。梅拉挽起贝恩的手臂，贝恩将手覆在上面。拉希奥不得不强忍着把酒杯砸地上的冲动。
他本指望婚礼就是婚礼的样子，但现实让他应接不暇。这种避无可避的归属感和爱的联结就像是一场欢快的瘟疫，它蔓延着吞没了所有人，将他们扼杀在舒适满足中——简直是俯拾皆是。当然，是除他之外的所有人。他……和远处那个牛头人。
那人一身黑毛，嘴上有几处白斑。他没按照要求着正装，而是穿着萨满长袍，手持法杖。
他此刻他正盯着他们。
“抱歉酋长，”拉希奥一边盯着那个陌生人一边对贝恩说，“……那个阴沉着脸的是你朋友吗？”
贝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皱起了眉。“库洛格，他是玛加萨的恐怖图腾部族的一员。”贝恩吐出了这么几个字，他完全有理由愤怒。拉希奥从他的线报那里了解到，是玛加萨·恐怖图腾在武器上投毒导致了贝恩的父亲凯恩遇难。淡淡的一道伤口直接宣告了他的死亡，并且激起了政变。雷霆崖很快还是回到了血蹄手中，贝恩也展现出仁慈，仅仅是流放了恐怖图腾。但很显然，过结依然存在。是很严重的过结，这个闯入者的面部表情大概可以说明些问题。库洛格径直朝他们走来。
“塔莉萨和洛瑟玛邀请龙类出席，简直辱没了他们自己的名声，更何况邀请的还是条黑龙，”牛头人萨满说道。“最反自然的那种。”
拉希奥不知道一个萨满是怎么这么了解黑龙的。听到这些，他握着魔力酒的手有一瞬间颤抖。
金属板压了下来……迫使熔岩保持形态……
拉希奥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了情绪。他应当以未来的守护巨龙的身份出现，不该是个怪物。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礼貌地鞠了一躬，注意到许多人开始看向他们。这便是终场了么？
“你不该来的，”贝恩说道。
“和你一样，我也有权在这里，”库洛格回呛道。
拉希奥没说话。
“我是个萨满，”库洛格接着说。“我可以踏足任何土地。”
“呵，我高度怀疑。”拉希奥的声音如玻璃杯般丝滑。“夜之子们为了保卫苏拉玛已经承受了太多，根本不该让你这样不三不四的家伙溜进来。你有请柬么？”拉希奥的请柬在袋子里，不过之前生气的时候被他揉烂了。“谁放你进来的？算了，我很乐意把你送出去，免得等下让别人发现你在这里让自己下不来台。”
拉希奥能听到围观众在安静的看着。那就看着吧。
库洛格观察着他，继续道：“你是怎么来的，拉希奥？拿一堆尸体拼起来的么？你和你堕落的亲族……你们所象征的，正是这个世界所走入的歧途。”多数人都震惊于库洛格的话，不过拉希奥却听到人群中传来了一声支持这个牛头人的喝彩。
拉希奥感到一阵寒意传遍全身，不是因为人群中的那声反对，而是惊讶于一个萨满竟知道得如此具体。他很好奇，不知道这个萨满是否就是冲着他才来的。……
库洛格邪笑了一下，丑恶且残忍，还充斥对拉希奥所处窘境的喜悦。“你就算拯救艾泽拉斯一千次，也改变不了自己不属于它的事实。你是一个流放者，永远都会散发这样的气息。”
他是钢筋铁骨……愤怒已经比火焰还炽热——
他忍无可忍了。
拉希奥捏碎了酒杯，残片在他手中绽放出疼痛。他毫不在乎，只是冲上去，擒着萨满长袍把这个巨大的牛头人举了起来，仿佛对方轻如鸿毛。
“我眨眼间就可以把你烧成灰！”拉希奥咆哮着，声音残酷而低沉……真陌生。他继续举着，晃动着这个萨满。“我的爪子轻轻一划，你的鲜血就会流进——”
时间之沙……沾满了许多人的鲜血……爆裂的熔岩……我的巨龙军团来到我身边……接着是那阴影，永远少不了它的出现——
拉希奥感到一双手搭在了他胳膊上，是卡雷。拉希奥竭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总算没有将怒火烧向卡雷。
“放开他，快，”蓝龙冷静地说。
拉希奥重重地喘气，然后把库洛格扔了出去。这位萨满一个踉跄，撞上了放婚礼蛋糕的小车。小车侧翻过去，没等震惊的侍者反应过来，那华丽的多层蛋糕就砸在了地面石板上。
库洛格拿法杖把自己撑了起来，低吼一声似乎要开始冲锋。
一些围观者因为担心拉希奥而叫喊起来 ……其他人则支持库洛格。卡雷把手停在拉希奥肩上，想要安抚他，但这次，黑龙甩开了他。愤怒驱使拉希奥的红眼眯成一条缝，他准备冲向牛头人。
“住手！”平日里温暖平和的塔莉萨，此刻的声音如长鞭破空。
拉希奥僵住了，库洛格亦然。
“这里发生了什么？”首席奥术师抑制着怒火，她的手上闪着强烈的能量，拉希奥甚至能闻到其中的力量。她扫视了人群，又看了看砸在地上的蛋糕。
拉希奥开口了。
“这个姓恐怖图腾的，”梅拉打断道，声音与塔莉萨一样无情，“闯进了你的领地，干扰了你的庆典，还羞辱了你的客人！”
塔莉萨转向库洛格，打量着这个蛮子。“我不会像你一样无礼，牛头人，我会允许你自己走出去。走吧，别等我改了主意。”她手上的魔法能量一刻也没有减弱。
拉希奥知道，挑衅分两种。一种像小花一样，遇到点风雪就蔫了；另一种，则会不管任何警告，一定要补完最后一刀。
库洛格朝着拉希奥脚下啐了一口，他显然属于后者。
他得意地看着人群道：“很快你们就会知道牛头人的真正力量。”他朝着塔莉萨挑衅地鞠了一躬，轻蔑地看了一眼贝恩和梅拉，然后转身离去。
和拉希奥想的一样，贝恩和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牛头人的警告是什么意思。
塔莉萨对希尔格林点了点头，后者无言地跟上了库洛格。这位魔剑士会确保库洛格离开。拉希奥注意到有几个围观者正怒视着那个萨满，并向自己投来尴尬的微笑以示支持。其他人则对着他假笑，他们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厌恶。
他的耳朵很敏锐，能捕捉到那些残酷丑陋的话语，那些人以为他听不见。
除此之外还有个声音，不过是在他脑海中。
“ 你是我的延续 。 …… 你永远逃不出我的阴影。……”
拉希奥直起身子，从蛋糕打量到自己的手。愤怒已经褪去，而另一种痛苦，不知何故更甚于愤怒，却又开始显现出来。
拉希奥脸上发烫，暗骂自己缺乏自控。收拾好自己后，他说道：“很抱歉，我刚才的表达方式应该……更文明一些。”
他想尽力收拾一下自己亲手打碎的尊严，强迫自己看向塔莉萨和洛瑟玛。“抱歉，我搞出了这么一场事故。”
“不用道歉，”洛瑟玛说道，眼神放着光。“蛋糕师们烤了很多，刚才那个只是其中一座。”
“我们很抱歉，安保力量不够，”塔莉萨补充道。“不该让任何客人承受这样的恶意。”
“谢谢你们的善意，但我事先应该知道，我的存在……对有些人来说……是种挑衅。希望这场闹剧没有毁了你们对这场欢愉的记忆。我得走了，祝你们在未来的日子里幸福美满。”
他们没有反对。
“我欠你一声感谢，”贝恩插了进来。“库洛格是个强大的萨满。他——”
拉希奥举起一只手，露出迷人的微笑。“不用谢。”黑龙鞠了一躬，挺直肩膀，一声不吭地离去了。
Chapter 3
拉希奥不知道酒庄里两座高耸的人像分别是谁，只知道是两个夜之子，高高地举着旗杆。旗杆框架顶端是一轮新月的雕像，台面看着很舒服，这正是拉希奥所需要的。他躺进其中一轮，两只脚搭在一起，双手枕在头下面。
他确实很累，也有点醉了。对巨龙群岛的调查毫无进展，而噩梦又把他的睡眠搅得支离破碎，他的体力早已透支。再加上一睁眼就时不时能感到胸中的剧痛，也难怪他最近要喝这么多酒。
今天这场灾难更是加剧了他对自己的忧虑——很多人都迅速转变了态度，当作看笑话。他易怒，不适合做领袖——库洛格的三两句话就能引起他如此暴力的威胁。哪怕是现在，拉希奥都能感到死亡之翼的阴影笼罩着他。
傻瓜才会有什么其他的期待。
一声呼唤打断了他的阴暗幻想，他没有理会。
“拉希奥！”声音再度响起。
黑龙叹了口气，向下看去。和他一样，下面这条龙也以人形出现，不过却和他的真容一样惹人注目。“卡雷苟斯！找我有什么事吗？”
蓝龙举起一瓶魔力酒和两支酒杯。“找你帮忙消灭这瓶佳酿。”
是个好主意。参加婚礼并没能让他逃离愈发强烈的不安感，魔力酒倒是说不定可以消愁。拉希奥跳出他的临时歇脚点，转换成本来的形态，又在落地后恢复了人形。
“我的陪伴估计不会很有趣，”拉希奥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卡雷递来的酒杯，他琢磨着怎么才能表现出受邀之后的高度乐观，“但欢迎你加入。”
两人走到一条长凳边坐下，卡雷一直同情地看着他。“你没有错，拉希奥。你收到了邀请，而恐怖图腾没有。他就是来挑事的，可惜让他得逞了。牛头人们整体都很好很善良。”他给拉希奥倒上酒。“至少他们多数如此。当然，万事皆有例外。”
“但黑龙军团没有，”拉希奥回道。“大家整体都挺仇视黑龙军团的，你说呢？甚至我以前都觉得有必要……精简队伍了。”他想起了在他离场之前，婚礼上很多宾客的表情。那种恐惧和反感，还有心中出现的死亡之翼的声音。“
库洛格的反感并非孤例。”
“打败恩佐斯，你至关重要。”
“以及其他不那么光彩的事件里，我也至关重要。”他啜了一口，甜美而馥郁。“我要是没来就好了。我敢说洛瑟玛和塔莉萨也这么想。”
卡雷也小啜一口：“我倒是感觉，他们清楚地表达了对有人擅闯并侮辱了他们贵客的愤怒。”
拉希奥勾起一侧的嘴角，挤出毫不幽默的微笑。“也许吧。但就算如此，那也是因为他们和你一样，都无比善良和包容。至于其他人……只能说我们黑龙都值得警惕。”
卡雷闭着双唇，叹了口气：“有可能……其他人不太容易相信你们，”他平静地说道。“这种感受我体验过。我也明白，我们可能永远无法了解奈萨里奥是否是自愿选择拥抱古神的疯狂。”
拉希奥看向一旁，他不想让卡雷察觉到他对此有很深的共鸣。
“他有可能是它们影响下的牺牲品，而非自己选择的命运，”卡雷说着，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像玛里苟斯并不想承受那样的痛苦，以至于他的精神与灵魂都遭到残酷扭曲。”
拉希奥几乎从不畏缩，这次他也没有，但他感到了那股冲动。他听说蓝龙军团曾经的守护巨龙本是温和、幽默且善良的……他想，就像卡雷苟斯一样。但当几乎全族都被屠灭时，蓝色守护巨龙的心灵陷入了永恒的悲伤。恢复过来之后，玛里苟斯性情大变，试图消灭所有敢于使用魔法的凡人。到最后，他的族人只能被迫攻击并消灭了他。
“如我所说，你很善良，善良到甚至跳过了这段——正是奈萨里奥背叛了最亲密的战友，才导致玛里苟斯的崩溃，才导致你的军团损失惨重。”
“我听说他们确实很亲密，是无话不谈的好友。很可惜，现在尽归于历史了。”卡雷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下一刻，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可是拉希奥，你不是奈萨里奥。”
我要是能真的相信这句话就好了……
但是，奈萨里奥变成了死亡之翼不是吗？那拉希奥又会变成什么呢？
他和卡雷碰了碰杯，说道：“你也不是玛里苟斯。”
这本是句夸奖，但是拉希奥看到卡雷沉了沉肩。蓝龙笑得很伤感：“什么都没了，蓝龙军团现在已经几乎不存在了。我们不该解散的，尤其是那时我们的数量已经很少了。”卡雷望向夜空，将一只手按在胸前，又任由它滑下。
为了能最终彻底击败死亡之翼，守护巨龙们献出了泰坦赋予的力量。当然，他们依旧是巨龙，只是“守护”二字已徒有其名。拉希奥知道，蓝龙们已经散落在世界各地，早就失联了。
“好吧，”拉希奥淡淡地说。他想要调节气氛，又或许是魔力酒带出了他活泼的一面，“我们俩这一对不是挺好的？两头杰出、英俊的年轻巨龙，身后都没有军团。我提议，既然我俩都是孤家寡人，我们的领袖可以做朋友，那……我们也可以。毕竟就像凡人们说的，难兄难弟。”
这把卡雷苟斯逗得笑了起来：“你曾帮忙击败过一个古神，估计其他人都会远远地躲开我们。不过……我确实有个问题。我们上次聊天时，你问到了巨龙群岛。抱歉我没法提供更多帮助，关于那里的信息对你我来说都是深埋的秘密。你后来有发现什么吗？”
“没有。”拉希奥望向天空。“唯一有价值的信息都是你告诉我的——群岛上的魔法很久很久以前就陷入了休眠。”
“那会儿我还没出生。没想到这点残破的信息就是你所知道的全部，你还问过谁？”
拉希奥掰着手指数起来：“我问过克罗米，”他说起了这条青铜龙。“她先说知道，又说不知道，接着又说她有些困惑。伊瑟拉……逝去了。”他清醒了片刻，想到了绿色守护巨龙的缺失。“而诺兹多姆甚至没见我。”青铜龙首领诺兹多姆正忙于维持无尽的时间流。
“阿莱克丝塔萨呢？”卡雷提起这个红色守护巨龙时，不忘确保语气上的中立。拉希奥与红龙们有一段错综复杂的历史，甚至他们都曾多次试图杀掉对方。可拉希奥太渴望得到这些信息了，以至于他放下了平日里的骄傲，去找了巨龙女王。后者出奇的友善，然而，她也只是叹道：“对我们来说，那个地方已经消失了。”
“没什么重大发现，”拉希奥只说了这几个字。听得出也感觉得到他很绝望；他已经痛苦了好一阵子，而且发现这份痛苦愈发难以掩饰。出席婚礼反倒雪上加霜，他不自觉地将手按在胸口，仿佛可以消解一丝疼痛。向上一瞥，他发现卡雷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卡雷……？”拉希奥缓缓问道。“疼吗？”
卡雷神游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道：“啊！没有没有……呃，”他解释着，“倒不如说是忧伤吧。我生命中有好几次都感觉……绝望，孤独。有些东西我想要，却得不到。”
“我正有同感，”拉希奥说着眯起了他红色的双眼。“胸口像是压着巨石…… 说不清楚这种深入骨髓的感受……”
“对！就是这样！”卡雷惊呼。“而且……就像是失去了一部分自我，我不曾知道这部分的存在，但……现在我渴望它。”
两人对视了许久。
拉希奥小心地开口了：“如果我们都有同感——”
“那其他巨龙或许也有，”卡雷应道。
长久以来，拉希奥心中燃起了希望，满脑子充斥着去见某个人的想法，像是受到了召唤。“我真不想再三地表现出恭顺，也不知道这样能否找到答案，但或许我们还是得——”
“去龙眠神殿再问阿莱克丝塔萨几个问题。”
拉希奥扬起了眉毛。“我们别再互相抢话了可以吗？”
卡雷笑起来，接着优雅地抬手打开了一道传送门。瞥一眼中心位置，能看到一片绿蓝白相间的景象。
“完美。正好我已经越来越厌倦这遍地的紫色了。”说罢，拉希奥穿了过去。
Chapter 4
“看起来，我们这奇怪的不适并不是孤例，”拉希奥点评起来。
“何止不是孤例，”卡雷嘟囔着。
他俩传送到了龙眠神殿底部，发现身边是拉希奥所见过最大规模的龙群聚集。他们有些仍以幻容出现，拉希奥清楚地看到好多人都时不时地用手捂胸——捂着心口——等待巨龙女王出现。
当然，拉希奥没指望能看到他的军团。来了很多红龙和青铜龙，绿龙也不少，但很遗憾，蓝龙就少得可怜。卡雷说的对，他们已经散落了。
“蓝龙军团现在已经几乎不存在了……”
“愿意的话你就在这和他们一起等吧，”拉希奥对卡雷说。“我可不想在这多浪费一秒。”
恼人的感受没有缓解，反而更加剧烈。拉希奥说到做到，变了身，径直飞向神殿顶端。他一刻都不想再等了。等着寻找巨龙群岛、等着折磨他的噩梦消失、等着了解这该死的感受以及他为何因这份未知而恐惧。
然而，当他想起在婚礼上看到的喜悦——爱人的温暖、联结与归属的力量——拉希奥很担心不管阿莱克丝塔萨会说什么，都不会是好消息；担心无论他心之所向是什么，哪怕指名道姓，却终将一无所得。
阿莱克丝塔萨也以幻容出现，红色长发几乎与披风同色，此刻她正注视着楼下聚集着的巨龙。诺兹多姆在她身边。他总是那么坚毅，连拉希奥都看不透——这反而可能是件好事，毕竟他对过去和未来都有深厚的了解。而此刻他露出了忧戚，甚至是疏离。
他身边站着伊瑟拉的女儿麦琳瑟拉，母亲罹难后，她便暂代了绿龙军团的领袖一职。尽管麦琳瑟拉同样用手捂着心口，但她看起来并不忧愁。她那张暗夜精灵的脸庞上，竟然流露着……安宁？“阿莱克丝塔萨……这种感受，这种……”拉希奥一时语塞，捶打着胸口。“我们这是怎么了？”
她转过身，神色与上次他到访时一样柔和而充满喜悦。“直奔主题，拉希奥你可一点没变，”她温和地笑道。
“是吗？谢谢。”
阿莱克丝塔萨走上前，温柔的抚着他的脸，好像两人之间从未有过怨恨或猜疑。他没想到自己竟会任由她这样，心里也清楚，这一瞬间的意义远胜于往日的纷争。
“年轻人，”巨龙女王说着，露出智者的神态与诺兹多姆交换了眼神，“你听到了召唤……并给出了回应。”
拉希奥没听懂：“召唤？”
“正是召唤，”她对着周围所有人说道。“等待许久的召唤。无论在这里还是世界的任意角落，我们所有巨龙都受到了召唤，我们的心听到了它。巨龙群岛正期待我们回归。”
“可是……”拉希奥摇了摇头，还是没懂。
“拉希奥，”她轻声道，“你想家了。”
这种痛苦，这种对未曾拥有过的东西的强烈渴求。
“想家了？”
巨龙群岛从没拒绝过他，而是在等待。等待他，等待艾泽拉斯的其他巨龙们，还有他的族人。拉希奥没有被排除在外。
他们欢迎他，他有了归属，了解到了胸痛的含义，疼痛也随即消散，转而化成了一种狂喜。巨龙女王转过身，继续和下面的巨龙们分享这喜讯；
而拉希奥，黑龙王子，孤家寡龙，也意识到他同样有力量来转变那反复出现的噩梦。
他不再认为它预示自己将不可避免地堕入黑暗，而把它看作是需要接受和征服的挑战。此时此刻，所有龙族都是他的亲人。下方的巨龙们像是受到指令一样，为这条消息欢呼鼓掌。
“想家了……，”他自顾自地想着。
但现在，他有家了。而且很快……很快他也会有一个军团。
拉希奥又想起了婚礼上交换的誓言，那永不磨灭的爱情誓词。他此刻也立下一誓：
将由他，而非死亡之翼，带领他的军团走向未来。
他将坚守这个承诺。
鸣谢
作者：Christie Golden
编辑：Eric Geron
设计：Einav Aviram
制作：Brianne Messina
剧情顾问：Courtney Chavez, Sean Copeland, Damien Jahrsdoerfer, Justin Parker
创意顾问：Ely Cannon, Steve Danuser, Korey Regan
特别鸣谢：Matthew Cohan, Elana Cohen, Ed Fox, Chloe Fraboni, Jamie Ortiz, Corey Peterschmidt